澳大利亚酝酿校园“数字排毒”:PISA关联不足以判定校园该用多少屏幕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澳大利亚联邦教育部长杰森·克莱尔准备把校园“数字排毒”列入与州教育官员的会议议程,并以最近的PISA结果为依据主张减少屏幕时间。但国际比较显示,瑞典着手制定大体无屏幕课程,2025年PISA成绩仍处低位;爱沙尼亚没有禁手机,也取得较强PISA成绩;中国四地取得较好PISA结果,相关考试仍为纸笔、许多作业仍以手写完成。这些比较显示的是关联而非因果,不能据此判定校园该用多少屏幕。政策争论的核心不是设备能否存在,而是谁制定规则、用什么证据评估成效。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澳大利亚联邦教育部长杰森·克莱尔表示,学校“数字排毒”将列入其与各州教育官员预计于11月举行的会议议程。他援引最近的PISA结果,主张减少校园屏幕时间。目前,这仍是一项政策议程,而不是已经实施并经过效果检验的全国措施。把议题列入会议,也不能以PISA相关性替代对教育政策效果的检验。
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援引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5年PISA报告称:“在经合组织国家中,适度使用数字设备学习与较强的科学成绩相关,而过度使用和数字分心与较弱结果相关。”这项发现说明数字分心值得警惕,却没有证明“无屏幕”必然优于有限、审慎地使用设备。莫纳什大学教授Neil Selwyn也提醒,PISA有不少需要谨慎对待之处,不能据此把技术视为成绩的明确决定因素。
瑞典提供了另一种政策经验。自2023年以来,瑞典政府推动以纸笔和书本替代课堂屏幕,着手制定大体无屏幕的义务教育课程,并禁止校园使用手机。然而,瑞典2025年PISA成绩处于历史最低水平之一,阅读和数学成绩进一步下滑。这不能证明禁屏导致下降,因为改革尚未完全落地。Södertörn大学副教授Ingrid Forsler指出,学校仍通过数字学习平台保持较高数字化程度,限制主要集中在学生私人设备以及低年级学生的笔记本和平板上。她说,现在要说改革是否取得成功,“还为时过早”。
政策转向的成本已经落到教师和学校身上。Selwyn说,瑞典教师和学校为适应政策变化做了大量工作。他指出:“目前从瑞典能吸取的主要教训是,要让学校随部长‘一时意志’而‘关掉’技术极其困难。”对普通学生而言,政策目标也不会让既有数字平台、课程和教学流程自动消失。
爱沙尼亚构成另一项对照。该国没有禁止校园使用手机,却取得了较强的PISA成绩。Selwyn介绍,爱沙尼亚更看重长期给予学校和教师信任、对学生提出明确要求、听取学生和家长意见,并持续评估技术使用情况。技术是教育体系的一部分,而非驱动成绩的主要因素。这把政策问题从“设备多寡”转向学校自主、专业判断与制度问责能否同时成立。
中国四个PISA参赛地区也提供了值得审视的参照。北京、上海、江苏和浙江学生在阅读、科学和数学测试中表现较强;相关考试仍以纸笔进行,许多作业也由学生手写完成。学校继续教授数字技能,但会管理设备的使用,在设备无助于学习时就将其收起。上海和北京教育部门还在试验人工智能教育。不过,现有材料既不能证明手写作业造成了较好成绩,也没有提供人工智能试验的长期成效。
教育技术专家Yong Zhao认为,学生未来生活在数字设备主导的社会,必须学会批判地使用这些技术。这至少说明,政策不能只以减少设备为目标,还必须考虑学生批判使用技术的需要。真正需要检验的是,学校能否把技术置于教学目标之下,而不是让平台和设备反过来支配课程。
这场争论也暴露了政策权力上的取舍:是教育部长依据单一国际分数直接规定课堂形态,还是由州政府、学校、教师、学生和家长在明确要求与持续评估下管理技术。爱沙尼亚的经验把专业自主和制度问责放在一起;瑞典的教训则表明,即使目标鲜明,行政转向也会引发大量执行成本,而在改革尚未完全落地、成效尚不明朗时,不能宣称禁屏已经奏效。
如果澳大利亚的会议把“数字排毒”推向具体方案,政策设计至少应区分妨碍学习的私人设备分心与确有教学用途的数字工具,并把教师调整负担、潜在的学生健康收益和实际学习改善纳入评估。PISA可以提供线索,却不应成为宣布某项政策奏效的唯一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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