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数日即被切除性腺：一名澳大利亚间性人士三十年后取得病历，州级立法的不对称浮出水面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新闻报道，现年31岁的Stephanie Saal在去年早些时候开始借助昆士兰州的信息自由法调取自己出生数日内接受不可逆性腺切除手术的医疗记录。文件显示，被切除的性腺在手术当时并无恶性肿瘤迹象——这终结了她长达三十年的疑问，也让她开始追问：当年那场以"癌症风险"之名落到她身上的手术，究竟是否必要。

Stephanie于1995年出生，没有卵巢和子宫，但带有男性性腺。出生后数日，院方便通知其母亲Linda Brodie尽快为孩子安排手术。Linda对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新闻7:30节目回忆，医生进入病房时告知她"不确定孩子的性别"，并警告性腺"下周就需要切除"，否则可能面临癌变风险。"我们当时想，最后悔的就是让孩子得上癌症，"Linda说。粉色气球还挂在床头，夫妻二人便被要求暂停为孩子取名，并在数日内同意了手术。

三十年后，Stephanie发现自己的生育可能性或许被一道早已无法弥补的伤口夺走。"我觉得在另一个宇宙里，还有一个版本的我可以去探索[生育]的可能性，"她说。调取病历的过程并不顺利——首批文件未能揭示三十年前的细节；直到7:30节目介入后，第二批完整文件才浮出水面。

"它给了我部分答案，"Stephanie说，"给不了所有答案，但它确实列出了发生在我身上的时间线。这对我来说非常难得。我非常高兴自己能拿到这些文件——对一个婴儿和童年时期发生的事，能掌握这么多信息是件很罕见的事。"然而她也指出，"要走完这套系统才能拿到这些信息，这本身就是一场硬仗。"

Monash大学儿科内分泌学家Jacky Hewitt对7:30节目表示，过去三十年间医学界对间性特征人群的理解发生重大转变。"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共识认为，年轻人应当参与自身医疗决策，应当获得尽可能多的信息以便在共同决策中表达意见。"

Hewitt同时承认，对癌变风险的评估方式已不再一成不变。"我们知道，如果不降低风险，部分儿童会在童年期罹患癌症。这些癌症后果严重。但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现在可以对部分个体进行个性化咨询，接受风险、保留性腺并监测，仅在必要时再行切除。"Hewitt补充说，间性人群保留生育能力的几率目前仍然偏低，但科学进步正在改变这一前景——部分此前被认为无法用于生育的组织，未来或许可通过正在研发的技术加以利用。

然而，Stephanie出生的昆士兰州至今没有专门法律限制对间性儿童实施不可逆医疗干预。儿童健康昆士兰（Children's Health Queensland）在一份声明中称，按现行流程，"关键管理决策通常会被推迟，以便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参与自身护理决策；对婴幼儿实施手术仅在医学上必要且无法安全推迟时才会进行"。该机构同时为Stephanie当年的手术辩护，称按当时的医学认知属"最佳做法"，因为性腺移除"并不意味着当时已存在恶性肿瘤，但日后可能发生"。

州一级立法的不对称由此可见：维多利亚州于2026年2月、首都领地区于2023年相继立法，限制对间性儿童实施不可逆医疗干预。在2023年的立法过程中，首都领地首席部长Andrew Barr形容该州收到的证词令人痛心——"从身体伤害到心理伤害，个体所经历的极端痛苦来自于他们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遭到损毁。"

Stephanie本人现正呼吁在全国范围内推动立法改革，防止类似的不可逆手术重演。澳大利亚医学会（AMA）正在审查其对间性干预的立场；联邦主席Danielle McMullen对7:30节目表示，"AMA支持建立一个包容性的间性人群医疗体系"，并指出该学会关于LGBTQIASB+的立场声明已强调，"无显著健康风险时、以'正常化'为目的的医疗干预可能造成的伤害"。该学会尚未公布最终更新版本。

具有间性特征的人口约占出生总数的1.7%，远超公众通常的认知。Stephanie的追问尚未结束：她正呼吁推动全国性立法改革，而昆州仍是灰色地带，AMA对相关立场的审查也尚未公布最终版本。三十年前那场在粉色气球下完成的手术，决定了她此后每一段对自身身体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