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沉寂近三十年的"秘密反恐法庭"首次启用，阿富汗裔合法永久居民遭递解

据德国之声报道，美国沉寂近三十年的"外国人恐怖分子清除法庭"（Alien Terrorist Removal Court，简称ATRC）本月首次启用，将一名持合法永久居留权的阿富汗裔女子纳兹拉·哈吉·扎达递解出境。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宣称此案为"国家安全和法治的胜利"，而扎达的公设辩护人则警告，该机制一旦经受实质审理，必将被裁定违宪。

47岁的扎达来自阿富汗，长期居住在得克萨斯州，持有美国合法永久居留权。国土安全部周三声明称，扎达"承认自己是外国恐怖分子，并放弃对递解令的上诉"，由此终止其原有居留身份，随即被遣返阿富汗。布兰奇随后表示："这一里程碑式的案件，将这名外国恐怖分子迅速遣返回原籍国，是国家安全和法治的胜利。"

ATRC设立于1995年俄克拉荷马城爆炸案之后，作为一揽子反恐立法的组成部分，专门用于审理涉及非美国公民、证据涉密或与国家安全相关的恐怖主义案件。在扎达案之前，这一法庭从未被启用——据德国之声统计，自1996年以来，美国累计已将约450万人递解出境，但ATRC始终处于休眠状态。

UCLA法学院教授广�的诸力（Hiroshi Motomura）在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分析，从实用角度看，过去三十年历届政府"不需要这一法庭，因为可以绕过它来执行递解"。他直言："我推测——尽管我认为这并非毫无根据——这是一个检方无法在不进行充分披露的情况下援用'恐怖主义'或其他递解理由的人。"在他看来，本案之所以动用ATRC，恰恰是因为常规程序难以在不公开证据的情况下完成"恐怖分子"定性。

这正触及ATRC最核心的程序设计：被告本人通常无法查看针对自己的证据；律师在部分情形下可有限接触。国土安全部声称已向扎达及其律师提供了"半兆字节的文件"，但未公开这些材料的内容。同时，ATRC的举证门槛为"优势证据"（preponderance of the evidence），低于常规案件通常适用的证明标准。法庭由五名联邦地区法院法官组成，由美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任命。

检方在文件中将扎达描述为家族的"女族长"，其子阿卜杜拉·哈吉·扎达及女婿纳西尔·艾哈迈德·陶赫德此前已被裁定密谋在2024年大选日实施大规模枪击。布兰奇今年早些时候曾将该家族定性为"同情ISIS"。然而扎达本人是否直接参与恐怖主义行动，公开材料中并无清晰交代——这正是辩护人质疑的核心：究竟有哪些不公开的证据足以支撑"外国恐怖分子"的标签。

扎达的公设辩护人马修·法利和玛丽·曼宁·佩特拉斯在向《华盛顿邮报》发表的声明中明确表示："将合法永久居民拖入法庭，却拒绝向他们及其律师出示将用于指控他们的证据，这明显违反正当程序。"他们强调，本案"不应被视为对这一法庭合法性的认可"，并断言ATRC"一旦被要求审理具体案件，必将被裁定违宪"。

扎达在听证前选择离境，使ATRC的合宪性争议未能经受司法检验。Motomura教授判断，政府"很可能感到失望"，因为若进入实体审理，将为其"限制美国境内个人宪法权利"提供另一种合法外衣。

ATRC的启用发生在特朗普政府整体移民执法趋紧的背景下。德国之声的分析指出，该案难以脱离"零容忍"政策框架孤立看待——后者已包括将人员遣返至与其毫无关联的"第三国"，以及大规模部署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人员。Motomura教授总结道："很难准确地看待这一局势，而不将其视为政府在前沿多线限制诉诸法院、限制法律顾问介入和限制证据接触的更广泛努力的一部分。"

鉴于行政当局公开推行的"零容忍"移民政策框架，ATRC的下一次启用或许不再需要等待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