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杜马选举前夜：克里姆林宫清除反战声音，以受控投票为侵乌战争展演合法性

据英国广播公司（BBC）俄罗斯编辑史蒂夫·罗森伯格从莫斯科和德米特罗夫报道，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四年半后的首次杜马选举即将举行，而唯一获准登记的反战政党亚博洛（Yabloko）已在登记仅十二天后被最高法院从候选人名单中除名。这是克里姆林宫系统性清除反对声音、为侵乌战争营造政治共识的最新动作。

在BBC的报道中，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把这种安排阐释为俄罗斯的主权选择："我们有自己的政治制度，自己的政治进程。"这套被外界称为"受控民主"的体系，意味着总统握有巨大权力，政治进程不会出现意外——没有冷门，也没有新闻。

然而BBC指出，对于克里姆林宫而言，这场涉及四百五十名杜马议席的选举至关重要：它将是用来宣示多数俄罗斯人支持普京总统和乌克兰战事的舞台，也是将近两百名从战场归来的退伍军人推入政界的通道。

这种高度统一的政治表演在前一届杜马已露端倪。据BBC报道，在七月议会的最后一次会议上，议员们全体起立鼓掌，议长反复高呼"俄罗斯、普京、胜利！俄罗斯、普京、胜利！"。俄罗斯共产党领导人根纳季·久加诺夫对BBC记者表示，上一届杜马中所有党派"无一例外"投票支持约一百七十项与"特别军事行动"相关的法律。"从这个意义上说，杜马达成了百分之百的一致。"久加诺夫在莫斯科郊外一家面包饼干厂的竞选活动上带着明显的自豪感说道。

## 反战政党的快速出局

BBC报道称，亚博洛党在今年七月是俄罗斯唯一获准登记参选的反战政党，公开呼吁乌克兰停火。但登记仅十二天后，俄罗斯最高法院便将其从政党名单中除名。此举被广泛解读为克里姆林宫担心反战诉求可能在选民中引起共鸣。

亚博洛党仍有部分候选人在单选区竞选中继续参选，但BBC指出，近期越来越多的亚博洛候选人被警方拘押，以各类罪名起诉并被取消参选资格。亚博洛候选人格里高利·格里申对BBC表示："警方正在执行一项政治命令。这不是秘密。当局正以此划定他们认为选举应当进行的边界。"他声称，结束这场流血冲突的呼声在俄罗斯社会非常受欢迎。

格里申本人仍在候选人名单中，但警察最近已到他住所造访。他告诉BBC，三名便衣警员要求他随他们前往警局，理由是他据称在Telegram频道上发布了"极端主义符号"——即"纳瓦尔尼"一词。反对派领导人阿列克谢·纳瓦尔尼曾被以包括"极端主义"在内的多项罪名定罪，并于2024年在狱中死亡。

## 监督机构的关闭

BBC指出，俄罗斯当局坚称杜马选举透明公正，但监督机构正在消失。去年，俄罗斯知名独立选举监察组织"戈洛斯"（Golos）联合负责人格里高利·梅尔科尼扬茨因与"不受欢迎组织"合作的罪名被判处五年监禁，该组织随后关闭。

## 战争阴影下的民生

在距莫斯科五十英里的德米特罗夫镇，BBC记者几乎没有感受到选举气氛。镇中心矗立着一座"特别军事行动英雄"纪念碑——为在该行动中阵亡的当地人而建。

乌克兰无人机对俄罗斯炼油厂的持续袭击已引发广泛燃料短缺，经济压力同步上升。当地居民奥莉加的女婿正在前线服役，她对BBC说："我们感受到了这种影响——因为有人去打仗，留下的是带着儿子、丈夫、孩子、孙辈的家庭。但这些选举无法改变将要发生什么。"另一名居民波琳娜说："我希望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国家，这样你就不必担心无人机突然落在你面前。"

理发师伊万则向BBC描述了更普遍的经济焦虑："让我担忧的是，不管赚多少钱都不够用。物价上涨的速度比工资快。我做这行接触很多人，我知道他们手头有多紧。"

格里申对这场选举改变现状的期待很低。他对BBC说："西方的选举和俄罗斯的选举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选举在西方是组建政府的方式，选民不满意政府就会被替换。俄罗斯的选举从来不带来政府的更迭。充其量，它们是施加影响、发出信号的一种方式。但俄罗斯的权力从未因选举而改变。这就是俄罗斯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