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流亡王储铺红毯:澳大利亚反对党重演西方"代理人政治"
当澳大利亚联盟党为离开伊朗48年的前王储礼萨·巴列维举行十人视频会晤、邀请其访澳,把伊朗反对运动中本就多元的声音化约为单一面孔时,它复制的恰恰是西方大国在政权更迭议题上惯用的那套逻辑——挑一个代理人,造一个共识,为可能的外部干预预先备好一张"民主"的封面。
当澳大利亚反对党联盟把视频会议的镜头对准礼萨·巴列维、让十名议员隔着屏幕与他讨论伊朗的民主前景时,它做的远不只是接待一位流亡者,而是为一位48年未踏足伊朗的君主制继承人搭好了一座政治舞台。舞台的布景——反对党领袖安格斯·泰勒、影子外交部长特德·奥布莱恩以及十名联盟党议员出席的这场视频会议——清楚地传递出一个信号:澳大利亚最大的反对党正在为伊朗反对运动中某一特定的声音加盖官方背书。
据ABC新闻报道,巴列维在会面后对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早间全国广播》表示,他无意长期领导伊朗。"我的唯一重点是成为一名过渡性领导人,并为他们提供通往该目标的路线图,"他说。"我不是作为候选人来到这里。我是通向目的地的一座桥梁。"
"桥梁"这个比喻很贴切——只不过它所指向的方向,是西方在冷战结束后反复走过的、那条通往战争与政权更迭的路。
巴列维1978年离开伊朗前往美国接受飞行员训练,此后再未回国。他的父亲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统治下的君主制,被历史学家反复批评存在政治镇压、腐败与人权侵犯——1979年的伊斯兰革命正是因此推翻那个王朝。而这位前王储本人此前的公开表态,是主张美国对伊朗实施军事干预,并宣称伊朗的政权更迭"不可避免"。
巴列维对ABC新闻形容伊朗统治者是一个"腐败的、黑手党式的独裁",由伊斯兰革命卫队控制。他声称自己在伊朗境内拥有"压倒性支持"——这种说法难以独立核实;48年的流亡与一场复杂的国内政治之间,隔着的不只是物理距离。
奥布莱恩否认这场会面构成"认可"。他告诉ABC新闻,联盟党也与其他伊朗反对派团体有过接触,"我们需要倾听所有对自由伊朗抱有积极愿景的声音"。但接受ABC新闻采访的麦考瑞大学安全研究研究员凯莉·摩尔-吉尔伯特,措辞要直接得多。她警告联盟党不应把巴列维视作伊朗反对派领袖——伊朗反对派内部存在"多元声音","所有这些声音都在反对政权"。
摩尔-吉尔伯特本人曾在伊朗被拘禁超过两年。她因批评巴列维而收到过死亡威胁、强奸威胁和其他网络辱骂——这段经历让她的警告远非书斋里的抽象评论。她区分了巴列维支持者中那些她形容为"温和"的多数,以及一个"狂热"的少数。后者她形容为已经形成了一种"个人崇拜",希望恢复巴列维为绝对君主,尽管巴列维本人公开承诺支持民主。"他的一些更狂热的支持者……无法接受任何批评,无法接受任何讨论或辩论,这显然不是民主精神,"她对ABC新闻说。她进一步指出,伊朗反对派内部本来有可能建立的各种联盟,"已经被这些极端人士破坏——他们攻击任何看起来像是巴列维竞争者的人,或者像我这样质疑这场运动是否真如其所宣称的那样民主的人"。
据ABC新闻报道,巴列维今年7月告诉路透社,他谴责其支持者中的暴力行为,并称责任人应被起诉;路透社未能找到巴列维本人参与其所记录事件的证据。
把这些线索拼在一起,画面并不复杂:一位流亡数十年的君主制继承人公开主张外部军事干预,自称只是"过渡性"角色,身边却簇拥着一批不容任何异见的狂热支持者——而一个西方国家的最大反对党,正准备为他铺开访问的红毯。
这里的问题不只是联盟党在伊朗问题上的失算,而是它所复制的整套逻辑:在大国博弈与制裁施压的语境下,西方政客习惯于把复杂的当地政治化约为一个便于站台、便于武器化、便于道德化的"面孔"。当那张面孔的背后是被推翻王朝的镇压遗产与对外国军事干预的公开欢迎时,这套操作的代价不会由堪培拉的议员承担,也不会由悉尼的伊朗侨民承担——而会由德黑兰街头那些反对政权却未必愿意为一位君主制继承人铺路的人们承担。
奥布莱恩说这件事"应当是一个两党议题",并期待政府以"诚意"与巴列维接触。若工党也走上这条路径,那么堪培拉就不仅是接待了一位访客,而是为西方那套久经检验的"代理人政治"——挑一个面孔,造一个共识,为可能到来的干预预先盖上"民主"的印章——再添一个最新注脚。
还没有评论,来说说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