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打工度假签证大砍:偏远地区农民与旅游业首当其冲
澳联邦内政部单方面将第二年签证上限从57,000人砍至45,000人,第三年签证上限从31,000人骤降至5,000人,审批周期由数日延长至最长三个月。国家农民联合会与西澳、昆州旅游业警告,此举将冲击偏远地区劳动力市场、推高食品价格并危及农场安全,而政府与受影响行业几乎未进行实质性磋商。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 News)报道,澳联邦内政部长托尼·伯克(Tony Burke)周四在国家新闻俱乐部发表演讲时宣布对打工度假签证制度进行全面改革,引入抽签制决定签证延期,并大幅压缩签证发放总量。
改革方案具体包括:申请第二年签证的人数上限从今年的57,000人削减至45,000人;申请第三年签证的人数上限从今年的31,000人骤降至5,000人。通过抽签获得延期者仍需在偏远地区完成规定时长的体力劳动。伯克本人亦承认削减的经济代价,他表示,"在任何地方做出如此剧烈的削减,都会伤害经济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领域"。
然而,国家农民联合会(NFF)警告称,政府若在缺乏"紧急"磋商的情况下推进该计划,将把澳大利亚的食品安全、区域经济和农场安全置于危险境地。
联合会主席哈米什·麦金太尔(Hamish McIntyre)将这一决定形容为对农民的"沉重打击"(low blow)。他在声明中指出,原本仅需数天的签证审批如今将延长至最长三个月,"这让农民彻底陷入困境——昆士兰州部分地方的收获季已经启动,而主收获季仅在数周之后"。
联合会首席执行官迈克·格林(Mike Guerin)警告称,若行业无法找到足够的收割工人,"我们将看到食品价格上涨,我们将看到超市货架变得更加空荡"。
西澳农民米克·费尔斯(Mic Fels)的经历更具警示意味。他经营的农场位于埃斯佩兰斯(Esperance),自上月签证审批放缓以来,部分农场已无法获得收割所需的季节性劳动力。他向ABC表示,"'改革'这个词可能过于宽容了,'扭曲'(deform)或许更贴切","对于澳大利亚整个大田农业部门,尤其是农场规模较大的西澳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灾难——我这里并未使用夸张修辞"。
费尔斯进一步援引新冠疫情期间的数据指出,劳动力短缺曾导致农场死亡人数翻倍,原因正是缺乏经验的工人被迫操作大型农业机械。"这些机器有成千上万个运动部件。你不会把毫无经验的操作员派到矿场去开自卸卡车,然后说'放手干吧'——但现在政府实际上就是在这么做"。他同时表示,政府承诺优先处理技术农业工人签证申请虽然受到欢迎,但缺乏具体落实时间表,对即将到来的收获季而言远水难解近渴。
旅游业同样承受重创。西澳旅游委员会估算,该州可能在旺季失去4,500名背包客劳动力,造成至少6,200万澳元旅游消费损失和425个本地旅游业岗位流失。该委员会首席执行官埃文·霍尔(Evan Hall)指出,"削减对Exmouth、Broome、Kununurra和西澳北部冲击最严重——这些地方目前依赖背包客在旅游业工作以换取第三年签证"。
昆士兰州旅游委员会首席执行官娜塔莎·惠勒(Natassia Wheeler)则质疑整套机制的内在逻辑:"当一名年轻旅行者无法确定能否获得第二年签证时,他为何还要离开城市,去偏远地区完成三个月的工作?"她的警告指向一个连锁效应:即使抽签尚未举行,第一年签证持有者赴偏远地区工作的意愿已经下降,"打工度假者同时也是游客。当我们失去这部分劳动力时,我们同时失去了他们本应花在住宿、交通、餐饮、游览和体验上的钱"。
伯克在演讲中强调,澳大利亚若要严肃地降低净海外移民,背包客签证不能例外。然而,从政策动议到行业预警,整场改革几乎完全由联邦政府单方面推动,缺乏与受影响最深的偏远地区农场、旅游业雇主和外国劳工进行实质性磋商。审批时间延长、签证数量削减、抽签制引入——这一组合拳的代价,首先落在远离堪培拉决策中心的农村社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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