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击中粮车与学校：埃塞俄比亚新联盟撕开《比勒陀利亚协议》的结构性伤口

据半岛电视台9月23日报道，埃塞俄比亚提格雷地区过去一周接连发生无人机袭击。9月20日，一架无人机在阿迪达罗附近摧毁一辆载有41吨粮食援助的卡车；本周二，无人机袭击了提格雷南部阿尔马塔镇的两所学校，镇长称袭击造成14名平民死亡、22人受伤。TPLF方面提供了关于粮食卡车的说法，阿尔马塔袭击的伤亡则由镇长提供，均无法独立核实，联邦政府未对任何一次袭击予以确认。

几乎同一时间，TPLF武装攻占了提格雷首府默克莱的阿卢拉·阿巴·内加国际机场。法新社援引机场工作人员与某西方使馆安保消息源报道，提格雷武装于周三控制了机场；机场员工透露，工作人员被告知"没有航班"。

两天前，七个埃塞俄比亚武装团体宣布成立"埃塞俄比亚民族生存力量联盟"，誓言推翻总理阿比·艾哈迈德。法诺指挥官泽梅内·卡西在提格雷电视台宣读联盟成立声明，将阿姆哈拉法诺民族运动、TPLF、奥罗莫解放军（OLA）、欧加登民族解放阵线（ONLF）、阿法尔革命民主团结阵线、贝尼山古勒人民解放运动与古穆兹人民民主运动纳入同一政治框架，并承诺在阿比下台后建立过渡政府。

联盟的问世，是被排除在外的力量与协议签署方之一的历史性汇合。2022年11月在南非比勒陀利亚签署的停火协议，曾被国际社会视为终结这场"埃塞俄比亚现代史上最致命冲突之一"的希望。非盟调解人奥卢塞贡·奥巴桑乔估计，2020年至2022年的战争造成约60万人死亡，但具体数字历来存在争议。然而，这份协议从一开始就埋下裂痕：签署方仅包括亚的斯亚贝巴和TPLF，厄立特里亚军队和阿姆哈拉武装均未获一席之地。曾与阿比结盟、后入狱的奥罗莫政治人士贾瓦尔·穆罕默德告诉半岛电视台，正是这种排斥"给了他们破坏协议的一切理由"。TPLF发言人迈克尔·阿斯格多姆直言："我们签署了比勒陀利亚协议，但这个政权却用协议系统性地杀害提格雷人民。"

协议所确立的静默在5月被打破——TPLF恢复了战前的立法委员会，并任命其主席德布雷齐翁·格布雷迈克尔为地区总统，建立起与协议所设临时政府并行的对立政治权威。TPLF指控联邦政府未履行协议条款。8月1日，联邦军队与提格雷武装在靠近苏丹边境的谢雷纳爆发冲突，重型火炮与无人机投入战场，数百名提格雷人——包括受伤的战斗人员——逃入苏丹。

联盟面临的第一个考验，是一个其成立声明中甚至没有提及的邻国：厄立特里亚。过去两年里，厄立特里亚已与TPLF——其部队曾在2020年协助击败的敌人——实现和解。转变的背景是阿比开始索取红海通道，阿斯马拉将此解读为对其海岸的主权声索。国际危机组织评估认为，厄立特里亚希望在其南部边境建立缓冲地带。阿比办公室发言人比利内·塞尤姆告诉路透社，联盟成员获得了厄立特里亚的资金支持，厄立特里亚多次否认这一指控。奥斯陆新大学学院和平与冲突研究教授克耶蒂尔·特龙沃尔告诉半岛电视台，厄立特里亚军队目前在提格雷境内，但半岛电视台无法独立核实这一说法。国际危机组织之角非洲项目副主任马格努斯·泰勒则更为谨慎："这基本上是一个埃塞俄比亚国内现象。"

区域维度已愈发难以从埃塞俄比亚内战中剥离。国际危机组织指出，数千名提格雷人——主要来自西提格雷/沃尔凯特——已加入苏丹军队，与快速支援部队作战。喀土穆指控亚的斯亚贝巴允许无人机从埃塞俄比亚境内袭击苏丹，埃塞俄比亚予以否认。厄立特里亚则与苏丹军队结盟，并与埃及建立关系——埃及在尼罗河水资源争端中是亚的斯亚贝巴的对手。国际危机组织将埃及描述为苏丹军队的"亲密战时盟友"。这些结盟未必让新的埃塞俄比亚联盟成为区域性军事集团，却令冲突的区域外溢路径更难被忽视。

第二个考验是七支指挥系统能否真正统一作战。泽梅内担任联盟主席，但成立声明未指定联合作战指挥官。特龙沃尔指出："如果是提格雷将军指挥阿姆哈拉士兵首先牺牲以保住提格雷士兵，联盟会立即分裂。"各成员与联邦政府的积怨并不一致。OLA将其参与称为"程序性共识"，并要求法诺与沃莱加一个被指控接受政府武装的派别切割。贾瓦尔直言联盟在奥罗莫人中"几乎是我见过的最不得人心的东西"，多年来法诺武装在沃莱加被指控杀害奥罗莫平民。特龙沃尔更进一步："如果联盟成员真的攻入总统府，他们之间会立即爆发新的战争。"

被要求参战的是普通提格雷人。特龙沃尔说，提格雷人正被动员起来与四年前曾对他们犯下"种族灭绝"的厄立特里亚人和法诺阿姆哈拉人并肩作战。他根据朋友的描述估计，强制征兵已经开始，数万人已离开提格雷，以避开可能到来的战争与征召。"人们用脚投票，"他对半岛电视台说，"他们已经跪倒在地。除了战斗，他们还有什么选择？"在默克莱，居民数月未领到工资，药品断供。一位匿名记者告诉半岛电视台，人们在"无战无和"的状态下生活了数月，许多人希望"无论哪种方式，尽快了结"。"我们需要和平，"居民们对记者说。阿斯格多姆则用另一种语气回应："活着总比死好，而这个政权不让我们活。"

阿比似乎暂未动摇。特龙沃尔说："只要他们不威胁阿拉特基洛的总统府，他就能接受这个局面。我不认为他会因此吃不下午饭。"《阿比工程》一书的作者汤姆·加德纳对半岛电视台表示："数月来，阿比的策略一直是维持低烈度冲突，主要通过无人机、代理人和围困战术进行。这可能是该策略崩溃、全面战争爆发的一刻。"

周二，默克莱既是晴朗又刮风。一种古老的说法是，这种天气预示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