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政府不能把养老算法的纠错成本甩给老人

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在养老评估中启用确定性分类算法，却把关键问责留到以后。公共资金和居家支持等级先由系统决定，纠错负担却可能落到老人身上。据ABC News报道，卫生、残障与老龄事务部于2025年11月1日启用该算法，用于决定老人获得居家支持的资助等级。联邦监察专员认定，部门在系统上线前没有进行“有意义的风险评估、评价或分析”，而这类确定性自动决策会带来明显风险。

算法上线后，已有数百人对决定提出申诉，申诉量达到上一年度的五倍以上。报道没有提供申诉成功率、纠错结果或老人实际经济损失的规模，因此不能据此断言算法整体失灵；大量申诉至少说明，许多老人需要通过申诉争取纠错，而政府没有先行完成有意义的风险评估。决定规则、部署系统和配置资金的是政府。老人面对已经运行的系统，既难以自行审计算法，更无法修改决定资助等级的规则。掌握公共权力的一方不能把制度试错的后果交给依赖照护度日的人。

据ABC News报道，联邦监察专员伊恩·安德森说：“在我看来，该部门没有、而且可能仍不理解它所建立的法律框架的关键组成部分，也不明白这套法律框架本应建立成什么样。”这段话揭示了问题的核心：政府可以先部署、后补论证，却不能把由此产生的纠错义务降格为老人的个人负担。算法把行政规则和公共资金分配呈现为看似客观的分类输出，决定权仍然掌握在政府手中。

政府的回应显示，问责缺口仍未补上。政府接受监察专员10项建议中的6项，另把包括“人工推翻机制”在内的2项列为“注意到”；对相关评估、分类和排序机制的独立审查全文，预计到2027年上半年才公布。对被列为“注意到”的建议，政府在当前答复中尚未给出明确落实承诺。养老部长萨姆·雷为算法辩护，称复杂情况已有处理路径；卫生、残障与老龄事务部在回应监察报告草稿时表示，不接受有关其未测试或验证算法的说法。ABC News没有展开双方的技术证据，算法实际验证范围仍有争议，但联邦政府尚未承诺立即立法设立人工推翻机制。

独立审查应当查清算法是否可靠，同时立即补上基本保障。在审查完成前，至少应落实四项要求：赋予评估人员明确的人工推翻权，并规定何时必须启动复核；公开测试方案、验证标准、错误监测结果以及不同老年群体被分类后的纠错结果；为不熟悉数字系统或难以承担申诉等待的人提供可及的人工通道；为申诉设定响应时限和明确责任人。每个决定都要有清晰的纠正路径和责任人，算法输出不能成为推诿的终点。

公共决策必须接受与风险相称的问责。政府选择用算法分配养老资源，就应同时承担验证、解释、纠错以及必要时的补偿责任。澳大利亚政府现在要补上的，是明确而可执行的责任：先保证真正可用的人工推翻权，公布验证标准，缩短申诉周期，并让每一项决定都有明确责任人。否则，所谓渐进完善就可能沦为把制度风险写进老人的生活，把政府应承担的纠错责任伪装成个人申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