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大选帮派照片风波：政党互揭照片，生活成本被挤到边缘

新西兰大选进入最后阶段，一起由合照引爆、随后演变为跨党派互揭照片的政治风波，令帮派议题在本次选举中格外醒目。据ABC News Australia报道，导火索是毛利党（Te Pāti Māori）和绿党议员、候选人在奥克兰南部一处帮派据点与Mongrel Mob成员会面的照片。工党候选人Kerrin Leoni随后因一段看似显示她与帮派成员共同竞选的视频辞职。她称那是一场有部分帮派成员参加的家庭聚会，但视频已被“武器化”为争取政治利益和媒体点击的工具；若当选，她将以独立人士身份就职。视频究竟是竞选活动，还是被政治化的私人聚会，仍无一致说法。

毛利党议员Oriini Kaipara说，会面讨论的是“Mob社群”的健康与福祉，并称“出现在那里并不意味着认同一切”。绿党联合领导人Marama Davidson向RNZ表示，绿党不纵容暴力和犯罪，但会接触帮派，以更好地了解和处理社会问题。国民党和工党都批评两个小党，国民党称它们在拉拢帮派选票。不过，Mongrel Mob成员没有回应ABC News Australia的置评请求，绿党拒绝就该报道置评，毛利党也未回应，因此会面意图及后续行动仍没有完整答案。

反击很快令争议反向扩展。总理Christopher Luxon为国民党议员Tama Potaka与Mongrel Mob成员的合照辩解；Potaka说，照片源于2024年一位老同学提出合影，Luxon则称Potaka当时并非在竞选。Luxon还解释了自己与Black Power成员的另一张合照，称照片摄于新西兰王室向国家照护制度下遭受虐待者道歉的官方活动。工党领袖Chris Hipkins也出现在另一张照片里，同框男子被Mongrel Mob成员Harry Tam称为帮派成员。Hipkins无法回忆拍摄场合，但指出该男子当时没有佩戴帮派徽章；公开展示此类徽章自2024年起已被禁止。这些照片的拍摄情境不同，不能相互抵销，也不能仅凭单一画面认定政治背书。

独立帮派暴力受害者倡导者Claire Buckley对毛利党和绿党的做法表示愤怒，称她支持的受害者看到政治人物走进帮派据点并拍照后十分不满。她并不反对政客处理帮派问题，但要求政治人物先弄清成员需要什么才能摆脱犯罪生活，而不是把接触包装成“很酷”的政治姿态。

ABC News Australia援引新西兰皇家委员会2024年报告称，国家照护制度下的历史虐待曾促成部分帮派形成，也导致一些受虐者加入帮派。这使照片争议不能仅以个人失态或竞选噱头解释。坎特伯雷大学荣休教授、帮派问题专家Greg Newbold称，Mongrel Mob是新西兰最大的街头帮派，成立于20世纪60年代。他估计，该组织有超过1000名公开佩戴帮派徽章的成员；若计入关联人员和潜在成员，总规模可能超过3000人。Newbold把部分帮派成员加入组织的背景指向贫困、与主流社会的疏离及家庭功能失调，并说：“对许多成员而言，帮派成了他们从未拥有过的家庭。”这些成因不能替代对毒品交易等非法活动的执法。

选举层面，Luxon称治安之所以成为竞选核心，是因为工党“对犯罪太软”，毛利党和绿党则希望与帮派建立联系。Hipkins则指责国民党回避生活成本、医疗和就业，因为国民党在这三项上均告失败。据ABC News Australia报道，Massey大学政治学教授Richard Shaw认为，帮派争议为长期主打治安议题的政治右翼持续提供攻击素材；但这种照片攻防本身也是一场零和游戏，缺乏周全的帮派政策。他判断，目前的讨论尚谈不上以证据为依据的政策讨论；在新西兰漫长的帮派政策史上，他也想不起有过充分讨论。

Shaw认为，选民更可能依据生活成本危机作出决定，而近几周对帮派的聚焦已在某种程度上把这一议题挤到边缘。他还指出，住房成本和供应问题在本届选举中的突出程度低于过去三届，因为首套购房者的可负担性有所提高。住房不再像此前那样主导讨论，并不代表生活成本压力整体消失。他也无法确定照片风波将如何影响11月7日的选举结果。

要跨过这场竞争的政策门槛，政党需要处理国家照护制度遗留的创伤、贫困与退出支持，同时面对执法责任。Claire Buckley提出的正是一个具体问题：成员究竟需要什么，才能摆脱犯罪生活。至于这些政策能否改变选票，答案尚待11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