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拟放松“影子船队”制裁：运费压力与俄能源收入风险

据德国之声报道，特朗普政府正考虑解除或调整针对俄罗斯“影子船队”部分船只的制裁。路透社援引一名未具名美国官员的话称，此举意在缓解处于纪录高位的全球运费。美国政府尚未公布详细方案，相关船只的所有权、船旗、保险和原油来源如何审查也未公开。因此，“解除部分制裁”仍只是政策设想，而非已经生效的安排。

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上周经彭博社否认政府正在解除影子船队制裁。他说：“我们正在把暗油轮改造成合法油轮，并不存在解除制裁。”政府正与投资者合作，购买停驶且受制裁的油轮，对其进行改造，再用于运输未受制裁的石油。赖特还称：“我们会把一些船只从我所谓的‘坏家伙船队’转入‘好家伙船队’……它们以后不会再运输受制裁石油。”但公开信息尚不足以确认，赖特所称的“改造”与美方官员所说的“解除部分制裁”是否属于同一方案。

这项调整针对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据德国之声援引标普全球估算，俄罗斯“影子船队”已占全球油轮运力近19%。其中大量油轮船龄老旧、缺乏保险且维护状况不佳。大西洋理事会研究员伊丽莎白·布劳称其为“祸害”，指出这些船只破坏海洋秩序，增加事故和环境损害风险。美方提出调整的一个直接理由，是增加合规运力、缓解运费压力；但如何同时防止受制裁俄罗斯石油借船队进入市场，也将直接考验新规的有效性。

影子船队并非孤立议题。据德国之声报道，特朗普本月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达成协议，允许俄罗斯柴油进入全球市场；他还豁免了近期立法所授权的广泛对俄新制裁。该立法原本针对俄罗斯能源收入，并威胁对主要俄油气买家征收关税。乌克兰及欧洲盟友批评此举损害制裁可信度。拟议的船队调整与美国放宽对俄能源限制的整体方向相呼应，既涉及全球运输成本，也关系到俄罗斯出售石油的渠道和财政收入。

国际战略研究所研究员迈克尔·卡彭特向德国之声表示，放宽影子船队限制将削弱整个制裁制度的效力，“奖励侵略者”，并帮助莫斯科获得继续进攻乌克兰所需的收入。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本·哈里斯则认为，这会使俄罗斯石油更容易按市场价格交易，并改善与能源市场密切相关的政府财政。两人的判断均是对拟议政策的评估，目前没有实施数据证明实际增收幅度或运费降幅。

欧洲仍握有执法工具。哈里斯指出，美国制裁之所以产生超出其经济总量的影响，部分原因是其威胁将国家和企业排除在美国金融体系之外；如果美国后退，欧洲可使用的压力手段将减少。不过，欧盟仍可利用其在全球航运和保险领域的重要地位，要求油轮进入本国水域时具备合法且由成熟保险机构提供的保险，并要求船旗国加强对相关船只的监管。卡彭特还称，绝大多数影子船队船只途经波罗的海并经丹麦海峡出海，欧盟在登检方面具有位置优势。

这种优势也伴随直接风险。俄罗斯曾威胁扣押欧洲国家船只，以报复欧洲拦截和扣押疑似属于影子船队的俄罗斯船只。卡彭特认为，缺少美国支持时，欧洲国家将更难承担制裁核查以及与莫斯科对抗的风险。因此，美国缓解运价压力的考量与欧洲的执法和安全成本出现不对称：美方可以借拟议调整增加运力，欧洲却可能继续承担登检、保险审查以及本国船只被俄罗斯扣押的风险。

同一艘油轮在两套政策下可能拥有相反身份：在美方设想中，它可能成为增加运力的“合法油轮”；在欧盟规则下，缺乏合法保险的船只可能无法进入欧洲水域，搭载受制裁俄罗斯石油的船只也会继续面临拦截或扣押。美方放宽限制不会自动带来美欧规则一致。欧盟仍须执行自身制裁，而美国无法替代欧盟处理船旗、保险、货物来源和登检问题；缺少美国支持，欧洲承担的执行成本和对俄报复风险也将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