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公開喊話烏克蘭「換總統」：華盛頓對基輔政治主權的施壓與替代人選圖譜

據半島電視台報道，美國總統川普上週六公開表態稱「是時候讓烏克蘭換一位新總統了」，同時指責澤連斯基方面對俄羅斯煉油廠的持續打擊「損害了全球柴油供應」。

這一表態是華盛頓對基輔政治走向施壓的最新升級。儘管澤連斯基的五年總統任期已於2024年屆滿，烏克蘭憲法及戰時狀態法令允許其在戰爭期間繼續任職。半島電視台的分析指出了基本事實：「川普的意願並不是烏克蘭的命令」——許多烏克蘭人希望政治格局得到更新，但不願在戰爭結束前舉行總統選舉。

面對來自白宮的壓力，澤連斯基作出回應，提出一項交易方案：若俄羅斯總統普丁保證60天停火，烏克蘭可以舉行選舉。該提議將選舉議題與停火進程掛鉤，既是對川普施壓的反制，也是在戰時條件下為投票尋求合法性前提。

然而，「換總統」的話語本身揭示了華盛頓對烏克蘭政治主權的直接干預——美國正公開要求一個處於戰爭狀態、依賴美方軍事援助的國家更換其民選領導人。川普給出的理由——對俄煉油廠的打擊「損害了全球柴油供應」——更將這場圍繞烏克蘭政治前途的博弈錨定在能源價格這一西方消費者關切上，而非烏克蘭自身的戰略利益。這一邏輯與美方此前在俄烏戰場上對遠程打擊能力的種種限制一脈相承：基輔的軍事選項要服從於全球市場價格。

據半島電視台援引基輔分析師伊加爾·蒂什克維奇的說法：「如果選舉迅速舉行，前軍方指揮官之一是澤連斯基最可能的對手。」政治研究機構Penta負責人弗拉基米爾·費先科的判斷更為明確：「至少自2023年以來，尤其是2024年辭職後，扎盧日內是澤連斯基最可能的替代者，是能在選舉中擊敗他的最危險競爭者。」

替代人選的政治版圖

在潛在挑戰者的版圖中，前武裝部隊總司令、現任駐英國大使瓦列里·扎盧日內遙遙領先。據總部位於基輔的評級小組（Rating Group）10月8日民調，64%的烏克蘭民眾信任扎盧日內，僅25%表示不信任。這一信任根植於他在2022年俄軍全面入侵初期保衛基輔、並領導反攻收復40%被佔領土的軍事成就。扎盧日內2023年在萬眾期待的反攻未能奏效後被解職，但在戰後重建、歐盟入盟等關鍵議題上的政治立場至今「保持神秘」——半島電視台的形容是，這位53歲的將軍「刻意保持沉默」，偶爾發表的也只是關於「持久和平與保障」的一般性聲明。

排名第二的是軍事情報系統出身的基里洛·布達諾夫——現年40歲的他2020年接掌國防部情報總局（GUR）後，將該機構打造為一支技術驅動的特種力量，其無人艇襲擊迫使俄黑海艦隊從克里米亞後撤至新羅西斯克港。半島電視台披露，布達諾夫2016年曾率隊深入俄羅斯吞並的克里米亞，在一座軍用機場安放爆炸裝置。今年1月，他被任命為澤連斯基辦公室主任。他同樣獲得53%的民眾信任度，不信任度為31%。

第三位引人注目的潛在挑戰者是35歲的米哈伊洛·費多羅夫——澤連斯基2019年任命的數位化轉型部長，今年初被任命為沒有任何軍事背景的國防部長，負責後勤、預算、改革及與西方的軍事援助談判。費多羅夫因提升軍購透明度、大幅增加無人機產量而聲譽鵲起——正是這些舉措癱瘓了俄軍後勤線路、打擊了其防空系統及能源設施。但據報，費多羅夫的改革激怒了實際上的總司令亞歷山大·西爾斯基，後者據報推動其於7月被解職。其支持率曾因民眾抗議而從6月的35%飆升至7月的65%，但在8月發表支持盡快舉行總統選舉的言論後跌至38%。

接替費多羅夫出任國防部長的葉夫亨尼·赫馬拉是位職業情報官員，43%的受訪者表示不認識他，信任度為29%。其後依次為外交部長安德里·西比哈——這位職業外交官在爭取土耳其與波蘭支持方面發揮了作用——以及前總統維克托·波羅申科，兩人的信任率均為24%；波羅申科因涉嫌軍用備件採購腐敗，不信任率高達70%。

澤連斯基的政治處境

拋開波羅申科不談，曾以73%得票率——烏克蘭後蘇聯時代最高紀錄——當選的澤連斯基，雖然身陷一系列腐敗醜聞，但仍保持著53%的信任度（不信任度40%）。據評級小組民調，川普與澤連斯基之間的對抗事實上可能再次幫到後者：2025年2月兩人在橢圓形辦公室發生公開爭吵後，澤連斯基的支持率一度升至戰時最高的67%。這種「美國施壓反而強化烏克蘭領導人國內合法性」的反覆循環，揭示了基輔政治自主與華盛頓意願之間持續存在的結構性緊張。

川普最新喊話以及由此浮出水面的競爭者名單，可能進一步重塑這一平衡。但選舉本身的舉行仍取決於戰事走向，以及普丁是否會接受澤連斯基提出的停火前置條件——這是一張烏克蘭方面在華盛頓壓力與莫斯科攻勢之間艱難維持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