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装控制曼德海峡:全球航运命脉与西方海军的结构性困境

当胡塞武装周末攻占港口城市摩卡和具有战略意义的丕林岛(迈云岛),并将其部队推进至距非洲海岸仅20公里的位置时,曼德海峡——这条承担全球约12%贸易量、11%海运石油和8%液化天然气的关键通道——基本落入了非国家武装之手。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胡塞武装已完成对也门整个红海海岸线的占领,这是过去几年战事中具有结构性意义的一次推进。国际移民组织周日表示,过去24小时内已有超过2000名也门人逃往吉布提,涌入距也门海岸仅约20公里的奥博克市,当地正在提供食物和饮水,但"需要更多支持"。

权力转移的杠杆

"红海和曼德海峡的航行自由与国际贸易是安全有序的"——胡塞政治局成员哈泽姆·阿萨德如此宣称。胡塞武装的盟友伊朗也强调,这一也门盟友是"独立力量"。然而2023年11月至2025年中期,该组织袭击了超过100艘红海商船,理由是这些船只与以色列或其盟友有关;近期沙特关联船只也遭到打击。

全球航运公司的反应远谈不上信任。据IMF PortWatch数据,2023年至2025年间,红海航运量和吨位下降50%至55%。主要航运公司持续选择绕行好望角,增加超过20个运输日,推高全球运费。海洋安全专家、前海军军官亚历山德鲁·克里斯蒂安·胡迪斯特亚努对半岛电视台分析指出,胡塞武装的新阵地"从根本上并未改变其整体能力,但使打击船只比以往更容易"。一段流传视频显示,一名胡塞指挥官宣称可在该地区部署火炮,瞄准也门水域。

任务授权的"行政枷锁"

欧盟主导的阿塔兰塔行动——为该海域提供海上安全的力量——眼下捉襟见肘。胡迪斯特亚努直言,受任务授权限制,该行动因官僚程序延误难以应对新一轮红海袭击。"许多海军使用吉布提作为后勤港口,特别是美国、中国和其他国家。但现有任务下的舰艇——比如阿塔兰塔行动——有特定授权,由于更新任务授权的官僚延误,难以超出其既定范围……对威胁反应的迟缓和无所作为向潜在行动者发出了错误的信号。"

这一困境的根源,是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开战、海军资产被牵引至曼德海峡和霍尔木兹海峡之后,在非洲之角沿海造成的真空。胡塞武装的盟友伊朗维持着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开战前,该海峡承载了全球约五分之一的能源供应。胡迪斯特亚努警告,索马里沿海的海盗活动正在复苏,"国际海军聚焦霍尔木兹海峡和曼德海峡,加剧了这一多层危机"。

代价的地理分布

在埃及,这一权力易手的代价直接转化为苏伊士运河账本上的亏损:2023年至2024年间损失约70亿美元,相当于运河收入的60%。非洲研究与冲突解决专家巴德尔·哈桑·沙菲对半岛电视台表示,尽管损失巨大,埃及自2015年海湾国家干预也门以来一直坚持"距离政策",未介入也门军事冲突。"尽管胡塞武装威胁曼德海峡航行、拦截船只、向以色列发射导弹,埃及并未干预,尽管损失巨大。"

厄立特里亚则在海峡对岸获得新的地缘筹码。沙菲分析:"阿费沃尔基表面上试图与也门事件保持距离,但实际上他正从红海局势中获益良多。"在以"自力更生"为旗号的统治下,厄立特里亚近年来利用其红海位置打破国际孤立,包括改善与美国、以色列的关系。

僵局的结构性

曼德海峡比霍尔木兹海峡更窄——这一物理事实被胡塞武装的新阵地进一步放大。航行成本的杠杆被握在一个受任务授权限制的多国海军力量难以快速反应的非国家武装手中;对埃及而言,高度依赖单一通道的经济脆弱性已被实际兑现;对全球航运而言,绕行好望角的成本溢价正从临时扰动固化为结构性问题。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在多国海军被迫于曼德海峡、霍尔木兹海峡与非洲之角之间三线分散之际,海盗与海上犯罪正在回到曾被视为"已解决"的索马里海域——权力真空的边界,远不止于曼德海峡这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