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俄首座跨境桥通车,特朗普却在东亚盟友身上松手

9月7日,朝鲜与俄罗斯之间第一座跨境公路桥正式通车。这座横跨图们江、长约1公里的桥梁以苏联红军战士雅科夫·诺维琴科命名,据朝鲜方面的说法,他在1946年挫败了一起针对金日成的暗杀行动。俄罗斯政府公布的数据显示,桥梁每日可通行多达300辆车,路线一路延伸至俄罗斯西北部的圣彼得堡。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报道,俄罗斯总理米舒斯京将这座桥称为两国之间"前所未有友谊"的标志,称其将为"贸易、经济、科技和文化合作的进一步发展提供强大推动力"。

然而,这座桥的战略含义远不止贸易。韩国国家安保战略研究所估算,朝鲜已通过向俄方供应武器赚取多达144亿美元;韩国情报机构去年表示,朝鲜已派遣约1万至1.2万名士兵赴俄罗斯前线作战。乌克兰调查组织Truth Hounds对ABC News形容这座桥是向俄罗斯运送军队和军官的"直接动脉"。悉尼大学国际关系教授贾斯汀·黑斯廷斯指出,此前朝鲜对俄武器大多走海运,"如果某些武器适合用卡车运输,现在他们可以做到了"。

朝鲜在帮助俄罗斯维持这场已持续五年的侵略战争的同时,获得了真金白银与战略纵深。La Trobe大学国际关系教授尼克·比斯利对ABC News表示,这个以孤立著称的国家"正在寻求将自己与外部世界隔离,而外部世界也试图保持距离","所以建一座新桥在象征意义上极为重要,它反映了两国日益增长的联系与信心"。他警告说,朝鲜借此还能获取俄罗斯更先进的技术,包括可能提升其导弹能力的设备。"我认为这对亚洲的威胁远大于对乌克兰的威胁,"比斯利说,"俄罗斯对朝鲜军事野心的支持,对亚洲战略竞争格局的影响,远比反向的影响大得多。"

几乎同步发生的,是华盛顿在东亚的明显转向。据ABC News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上月底宣布将缩减与韩国的联合军事演习,理由是其"对朝鲜完全不恰当且带有敌意",并表示将于今年晚些时候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会面。这套动作与平壤、莫斯科、北京之间的加速靠拢形成尖锐对比。比斯利直言:"你面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俄、中、朝组合,而美国对遏制和应对这三个国家构成的上升挑战,充其量是分心了——在最坏情况下,是不感兴趣。"

首当其冲承受这种权力重组风险的,是首尔和东京的普通民众。比斯利说:"你不需要特别偏执,如果你是坐在首尔的人——眼看着俄罗斯贴近朝鲜发展军事能力,而你的盟友美国却在'游荡'——你会感到比18个月前更加没有保障。"他点名的还包括日本、韩国、台湾、菲律宾——"这是一组相当令人不安的事态发展"。

在朝俄桥开通之外,连接朝鲜与中国的新鸭绿江大桥也在加速成形。该桥2011年开工,但朝方一侧一度长期停工。据韩国SI Analytics公司基于卫星图像的分析,朝方一侧的海关与移民设施结构工程将于2026年9月完工。智库Stimson中心旗下聚焦朝鲜政策的38 North指出,这桥两侧都设有大型货物处理设施,"新桥的开通将促进两国之间更大规模的交通往来,因为它们似乎准备扩大贸易"。

对长期封闭边境的朝鲜而言,这两座桥也标志着微妙的"回归常态"。朝鲜人口约2660万,疫情期间几乎封闭边境。ABC News援引一篇发表于同行评审的《韩国医学科学杂志》的论文指出,朝鲜在疫情前后近三年间采取了严格的边境封锁措施,并在没有诊断设备和疫苗的情况下应对,研究人员估算至少有2.88万名朝鲜人死于新冠——不过这一数字来自难以独立验证的间接估算,实际死亡人数可能更高。

黑斯廷斯对ABC News表示,新桥"显然是该国感到自己更有能力、与外部世界联系更紧密的信号——即便这种联系仅限于与它关系最紧密的两个国家"。但对平壤而言,更开放的通道也意味着新的管控难题。朝鲜现有的唯一一座跨境桥梁历来被严密管控,却仍是民众出逃的地点之一。比斯利的判断直白:"桥多了,出路也多了。"

需要指出的是,专家之间对朝俄桥梁的实际用途仍存分歧。黑斯廷斯认为桥梁主要服务于贸易和武器运输,且俄罗斯自身也受制裁,通过该桥能够实际扩大的商业贸易规模有限;比斯利则强调其对亚洲安全的战略影响远大于对乌克兰战场的现实影响。桥梁在军事人员和装备调动方面的潜在作用,目前尚无法完全核实。